左润诉王银锁：20世纪40年代陕甘宁边区的妇女、婚姻与国家建构*丛小平【内容提要】本文以1942年的左润王银锁离婚案为主要线索，考察了陕甘宁地区特定时期及特定社会文化环境中妇女与国家建构的关系。作者试图确立女性主体的视角，质疑西方女性主义学者认为的20世纪40年代边区政府调整婚姻政策是与男性农民父权制势力妥协的结果并导致妇女解放倒退的观点，同时指出边区早期激进的婚姻政策以马克思主义女性解放观和都市的“五四”新文化女性观为基础，与地方社会实践及风俗格格不入，这不仅造成民众的强烈反对以及经济上的不公，实质上也不利于真正的妇女解放。本文通过考察当地妇女的法律活动，认为妇女是地方社会与国家权力博弈中不可忽视的力量，她们的活动导致了国家女性观念的变化以及政策的调整。通过考察当地妇女在法律实践中的活动，让我们能够对20世纪女性广泛参与建构现代国家的性质与方式有所反思。Abstract：FollowingtheleadofthedivorcecasebetweenZuoRunandWangYinsuoin1942inShensi-Kansu-NingsiaBorderRegion，thispaperexplorestherelationshipbetweenwomenandstateinstitutionintheparticularsocialandculturalenvironmentinthatparticulararea.Theauthorattemptstoestablishtheperspectiveoffemalesubjectandquestionsthefeministscholarsinthewestwhotaketherevisionofmarriagepolicybythecommunistgovernmentintheabove-mentionedregionin1940sasacompromisewiththetraditionalpatriarchalforcesofmalepeasantsandaregressionoffemaleliberation.TheauthorarguesthatthenewandradicalmarriagepolicywasbasedonMarxistviewoffemaleliberationandthenewfeministviewoftheMay4Movementinurbanareas，andwasseriouslyatoddswithlocalsocialpracticesandcustoms.Littlesurprisethatthepolicywasvehementlyobjectedbylocalpeopleandledtoeconomicunfairness.Infact，itwasdetrimentaltofemaleliberationitself.Throughsurveyingthelegalactionsadoptedbythelocalwomen，thisauthormaintainsthatwomenwereastrongandundeniableforceinthegameplaybetweenlocalsocietyandstatepower.Theiractionschangedthenationalviewoffemalesandcausedpolicyadjustmentaccordingly.一、引言1941～1942年，延安县政府、市法院和边区高等法院在处理一桩离婚案，{1}即左润（女）告王银锁。王银锁为延安县四十里铺人，1938年左润之父将女儿许配给王银锁，当然，王家支付了一笔可观的彩礼。1939年秋二人举行了婚礼，尽管左润当时只有15周岁，但按当地风俗已到适婚年龄。五个月后的1940年初，王银锁因边区政府扩军而被征召入伍，加入中央警卫团保卫营，驻守延安。左润对此很不高兴，先是要求王银锁的弟弟代其入伍，被拒后则威胁要和王离婚。在此期间，左润和当地一个小商人有染的事被发现，左润遂跑回延安娘家，正式提出和王银锁离婚，理由是包办婚姻，感情不合。{2}这时，1939年边区的第一个婚姻条例刚刚颁布，引起了一阵离婚潮，左润的离婚案只是其中之一。但是由于左润是抗日军人之妻，其离婚案相对复杂，经历了一个从县政府、地方法院，到高等法院，再到边区最高法律机构——边区政府审判委员会的过程。1940年前后的陕甘宁边区正经历一个转折过程。一方面，尽管当时仍处于国民党的---本文来源于网络，仅供参考，勿照抄，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军事包围之中，但形势已大大缓和，边区根据地逐步稳定了自己的地盘，一些巩固边区政权的工作相继展开。另一方面，边区仍承受着来自边界的军事压力和地方军阀土匪的不断骚扰，同时还要整顿军队并为抗战训练足够的军事力量。不论是为了保护根据地还是为了抗战，边区政府都必须保持一支足够强大的军事武装。但是此时，抗日军人家属（抗属）{3}们的一些家庭纠纷却不断困扰着边区各级政府和大大小小的干部们，形成了所谓的“抗属婚姻问题”，左润诉王银锁就是其中一案。1941～1942年的左润王银锁离婚案以及当时陕甘宁边区其他的抗属婚姻案件，显示了在一个特定的社会文化环境中妇女与国家建构的关系。在这些抗属婚姻案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