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治理与企业绩效———基于中国经验的社会学分析杨典摘要：基于６７６家上市公司１９９７—２００７年间的面板数据及对上市公司高管、独立董事、基金经理和证券分析师等的深度访谈资料，分析公司治理和企业绩效之间的关系，揭示在中国制度背景下与代理理论的预测颇为不同的公司治理与企业绩效的关系模式。而所谓“最佳”公司治理做法是在特定社会、政治、文化等制度环境下各种复杂社会力量和利益群体进行“建构”的结果，其作用的发挥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是否契合所在的制度环境，并不存在普适的“最佳”公司治理模式。基于中国经验的社会学实证研究，为解构这一世界性公司治理迷思提供了新视角和证据。关键词：公司治理企业绩效新制度主义代理理论产权理论作者杨典，中国社会科学院社会学研究所副研究员（北京１００７３２）。公司治理与企业绩效之间的关系一直是学者、企业管理者和政府监管者颇为关注的问题，尤其在１９９７年亚洲金融危机、２００１年美国一系列公司丑闻及２００８年全球金融危机之后，更成为多方关注的焦点。虽然各方对“好的公司治理对企业绩效的提升乃至整个社会的发展都有促进作用”这样的观点基本达成共识，①但究竟何谓“好的公司治理”依然存在争议。在经济学家特别是秉持代理理论观点的经济学家看来，所谓“好”的公司治理做法，是那些能够最大限度地减少代理成本并有助于实现股东价值最大化的做法，即美式股东导向型公司治理模式（ｔｈｅＡｍｅｒｉｃａｎｓｈａｒｅｈｏｌｄｅｒ－ｏｒｉｅｎｔｅｄｃｏｒｐｏｒａｔｅｇｏｖｅｒｎａｎｃｅ）。他们还具体列出包括委任更多外部独立①本研究得到哈佛大学费正清中国研究中心Ｓｈｕｍ奖学金及中国社会科学院青年科研启动基金的支持。英文初稿曾于麻省理工学院斯隆商学院—哈佛经济社会学论坛上宣读，与会者提供了中肯建议。李培林研究员、张翼研究员、《中国社会科学》编辑部及匿名评审人为本文的修改提供了宝贵建议。谨致谢忱。①如白重恩等：《中国上市公司治理结构的实证研究》，《经济研究》２００５年第２期。·７２·---本文来源于网络，仅供参考，勿照抄，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公司治理与企业绩效董事、分设ＣＥＯ（ＣｈｉｅｆＥｘｅｃｕｔｉｖｅＯｆｆｉｃｅｒ，首席执行官）和董事长职位、增加机构投资者持股份额等一系列所谓“最佳”公司治理做法，认为这些做法在强化董事会权力与独立性、增强ＣＥＯ责任感、降低代理成本继而实现企业绩效提升等方面，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普适准则。与此相反，社会学新制度主义理论则认为没有普适的公司治理做法，所谓“最佳”公司治理做法是一种社会建构，其能否真的发挥作用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是否契合所在的制度环境。特别是那些跨文化、移植自西方的所谓“最佳”治理做法（比如独立董事制度）往往脱离所在国实际情况，在采用后不但对企业绩效的提高可能起不到什么积极作用，还可能导致一些意外负面后果，在某些情况下甚至对公司绩效造成伤害。同时，许多被代理理论判定为“坏”的公司治理做法，例如国家持股，反而可能有助于企业绩效的提升，因为在争夺稀缺资源和市场地位的激烈竞争中，国家能为企业提供强大支持，这对生存于瞬息万变、处于赶超阶段的后发国家中的企业来说尤其重要。我国的企业改制和公司治理改革（尤其是上市公司的公司治理改革）在很大程度上受到代理理论和美式股东导向型公司治理模式的影响。然而，上市公司在采用了这些“最佳”公司治理做法之后是否真的实现了企业绩效的提升，至今仍存有争议。具体而言，机构投资者在提高上市公司绩效方面究竟发挥了怎样的作用？股东导向型的董事会结构（例如委任独立董事、分设ＣＥＯ与董事长职位等）是否真的对企业绩效尤其是企业的股市表现起到了促进作用？此外，目前我国上市公司中７０％左右都是国有控股企业，那么，国有控股上市公司的绩效是否比非国有控股公司的绩效差？随着过去十几年来国有企业产权多元化及董事会改革的大力推进，国有控股上市公司在上市后与传统国有企业相比是否有了实质性转变？我国的国有企业改革在多大程度上获得了成功？基于中国６７６家上市公...